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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大兴打铁店
20世纪20年代,龙泉山城仅有东街、西街、中正街。街道由石板铺就,宽度仅3米,街道两边对面的店家说话,彼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街道之狭窄可见一斑。当时,民间流传着这样两句俗语:
“龙泉县城三担街,一担抢来两担挨;三担货源够满足,最多无法来销场。”
从这两句俗语可以看出,当时山城人口较少,往来客商稀少,货物销量也不大。同时,这也说明了山区人民生活水平较低,经济拮据,交通不便,进而影响了货物的吞吐量。
然而,打铁店的生意却兴隆不衰。打铁店生产的是人们生活所需的菜刀、铁钳等,以及农民使用的锄头、铁板、柴刀、斧头之类的工具,这些都是人们生活和生产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但是,龙泉城内当时的铁店寥寥无几。永康县灵岩寺前村的应宝火,听说龙泉这地方大有可为,能施展自己锤、锻、淬火、铲的手艺。于是在1929年8月,他带着妻子陈金凤和一名学徒,挑着打铁工具踏上行程。他们跨过缙云,途经丽水,应宝火的妻子向叔叔借了五十块大洋作为资本,最终在龙泉城里安顿下来。
应宝火在西街39号租了一间狭小的店面屋,选了个吉日开张,招牌名为“应大兴”。由于应宝火手艺精湛,他锤打、铲磨的铁器火候恰到好处,工艺精湛、刃口锋利、使用顺手,深受顾客欢迎。来到龙泉仅一年多时间,“应大兴”的招牌便打响了。
1930年冬,应宝火改租西街汤老四的两间店面屋,制作打铁器,产品供不应求,生意有了进一步发展。
1934年冬,应宝火又租了对面的店屋,生意异常火爆,店内学徒从一名增加到两名,可产品依旧供不应求。
1939年,应大兴生意蒸蒸日上,家中添丁进口,子女逐渐增多,财源广进,迎来了鼎盛时期。于是,他买下了石后社斜对面季姓人家的两间大店屋,聘用了一名伙计和两名学徒,生意兴隆,信誉远扬。顾客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要买铁器快口,西街应大兴家有。”这足以说明,应宝火凭借高超的手艺,在手工业竞争中赢得了良好的信誉。
应宝火对自己的产品始终坚持精工细作,保证质量。对于加工的铁器,无论是热炉工序还是冷作工序,他都精心锻打,绝不允许次品流出店门。他对顾客实行“三包”政策:包修、包换、包退。比如,快口铁器和农具,如果锋口硬度不合适,免费修理;锋口有间隙(夹不拢),给予调换;规格不符合要求的,退货还钱,凭借这些举措赢得了顾客的信赖。应大兴铁店的铁器都由应宝火亲自掌锤锻打,仔细操作,一丝不苟,许多产品都经过一道特殊工序——“弹冷锤”,像铁板、镰铲、花撬、锯条、刨铁等,经过“弹冷锤”处理后,锤印均匀,板面光滑平整,使用起来省工省力,锯条的弹性和韧性也能得到提高。又如菜刀、斩肉刀,都要经过“二铲”“二磨”,以此保证刀口锋利,具体做法是在淬火前铲一次、磨一次,淬火后再磨一次、铲一次,这样制作出来的刀具锋利无比,深受用户喜爱。
应大兴的名牌产品有锯条、锉刀、镦钢炭斧、炭刀等。特别是锉刀,作为与锯条配套的工具,锉齿均匀,硬度适中。为保证锉刀的硬度,应宝火没有采用传统的水淬火方法,他在实践中摸索出白硝加盐配制的“烧酱淬火法”,解决了传统淬火法易造成铁块断裂的问题。他将技术与科学相结合,改进了过去死锤、硬磨的老办法,从而提高了产品质量,打造出了名牌产品。
镦钢炭斧、炭刀是烧炭工人的主要工具,这些工具的质量直接影响他们的经济效益。应大兴的镦钢炭斧、炭刀,刃口的钢不是嵌上去的,而是镦上去的,开口磨光后无比锋利,不仅受到本县烧炭人的喜爱,还吸引了邻县遂昌、庆元,以及外省福建松溪、浦城的炭农,他们不辞辛劳、跋山涉水,前来应大兴铁店订货购买。
为了维护信誉、保住名牌,谨防假冒伪劣产品,应大兴铁店在产品上敲印有“应大兴”铁印,还敲上“双手”标志,欢迎顾客下次再来购买。因为实行“三包”政策后,售后只认产品标志,不认人。
应宝火凭借优质的产品,使店铺的营业规模有了较大发展,资金也日益增多。他从50块大洋起家,到1939年,店里资金增至大约1000块大洋,1946年,资金上升到约2000块大洋,到1949年,从税务注册信息来看,固定资金为金圆券7000圆(当时相当于银圆2000块)。
总之,应大兴铁店在龙泉开业后的20年里,大展宏图,财运亨通,信誉远扬。
在这20年里,应宝火培养了20名学徒,学徒每3年期满出师。有的学徒学到技术后,离开店铺另起炉灶;有的觉得自己技术尚未学精,就留在店里当伙计,继续跟着师傅学习,打算把师傅的高超技艺学全后再离店。应宝火并不担心徒弟会抢走自己的生意,而是毫无保留地认真传授技艺。
他认为这样的徒弟有眼光、有前途,应该倾囊相授自己的绝技,为应大兴增光添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手工业艺人能做到这样培养后人,实在是难能可贵。
来源:《龙泉文史资料》第十一辑,原文略有改动
此文收录于《龙泉老商号》一书
作者:徐起佳 长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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