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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爱奔赴,从“景漂”变“龙漂”
王森,1993年出生于江苏徐州,毕业于佳木斯大学工艺美术专业,先后在江西景德镇和浙江龙泉经营“大森漆艺”陶瓷工作室,丽水市工艺美术大师,“百里器”品牌创始人。执着于青瓷与大漆的跨界探索,让古老技艺在现代审美语境中重焕生机并衍生新意。作品《老地方》获黑龙江省第九届漆画作品双年展银奖;《和平老道》入选“画说哈尔滨美术作品展”;《森》入选“魅力红谷”第二届全国小幅漆画展览。

大漆植物插画美人杯

卷云纹四象圆盘

翠影墨韵系列

清泉大漆高足杯
2024年11月中旬,网络短视频创作者李子柒以一则引人注目的大漆视频正式宣布回归。“她的视频就像是一把火,一下把大漆照亮了。”对于李子柒的视频再次爆火,在龙泉从事漆艺创作的王森着实激动了好几天。
“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事儿,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可不能丢。”在采访结束后,我翻阅着王森在微信朋友圈上的发文时,突然觉得刚刚采访过的他似乎又高大了几分。一个年轻的“90后”,对于传统文化的热爱与尊重,超乎我的想象。
一
认识王森,是在2022年年底他刚来龙泉时。他的女朋友刘茜,一位毕业于景德镇陶瓷大学设计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早他一年来龙泉,当时是龙泉市融媒体中心的新闻记者,也是我的同事。当男朋友确定落脚龙泉后,她第一时间将王森引荐给我认识。
刚接触时,眼前的王森高高瘦瘦,话语不多,甚至还有些许的腼腆。看得出,他是一个比较安静的男生。但这次采访他时,我却发现他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能说会道,尤其是讲到漆艺话题时,思维敏捷,充满激情。一旁的刘茜笑着说,经过在龙泉的这两年学习和沉淀,她也明显感觉到王森取得了不少进步。2024年11月下旬在国家会展中心(上海)举办的“世界非遗·龙泉记忆”剑瓷历史经典产业走进上海活动中,他应主办方邀请,代表青年手艺人在会场上作了一场交流发言,获得了大家的好评。
王森出生于汉高祖刘邦故里——江苏徐州沛县。他的一位朋友曾开玩笑说,王森从事漆艺与他的出生地有一定渊源。大漆出现在国人生活当中已有数千年历史,而刘邦创建的汉代正是漆器制造空前繁荣的历史时期。王森笑言这种说法并没太大依据,但他倒是十分乐意接受这种说法。他说,汉代漆艺与南宋龙泉窑一样,在各自领域里都是处于巅峰时代,是值得每一个当下的手艺人去研究和挖掘的。
王森在2014年考入了佳木斯大学工艺美术专业,四年大学期间,他接触到各种工艺美术,并系统性地学习了大漆工艺。2018年毕业后,起初他在义乌的一家装饰画公司工作。“在公司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作品,我还是喜欢自由创作。”没多久,他就作出了辞职的决定。2019年,他拎起行囊,跑到了景德镇,从此开始了“景漂”生活。
二
都说景德镇是创业者的乐土,这里有便利的陶瓷制造环境、活跃的交流氛围和稳定的市场需求,让越来越多怀揣着艺术梦想和创业冲动的年轻人汇聚于此。当时,王森在景德镇陶瓷大学对面的湘湖地块,租了一间简易的工作室,不分昼夜地设计制作漆艺作品,每周跑到陶溪川去售卖一两次。这条貌似简单的创业之路,既考验一个人能否吃得了苦,更讲究这个人有没有艺术天分。
“靠作品去赢得客户,靠手艺去维持生活”,但在人生地不熟的异乡,一个年轻人的创业注定是艰辛的。但幸运的是,不久,他收获了甜美的爱情。此后,每周去陶溪川摆摊那天,一辆电动车,载着两人和一大纸箱的漆器,就成了这对恋人的常态。平日里头,除了在工作室,他们就穿梭在景德镇的大街小巷里,用设计的眼光去捕捉创作的灵感。
传统漆器基本选择木胎制作,但很多人对使用漆器总是不免存在一些顾虑。景德镇是瓷都,景德镇瓷遍地可寻。要将漆瓷完美融合,就需要突破现有的工艺。王森和刘茜一起,瞄准这个方向,不断摸索,反复试验。功夫不负有心人,经历了长达半年的时间,克服了工艺上的所有问题。
随着王森漆瓷结合工艺取得了突破,他的作品也渐渐得到了市场的认可。从2021年开始,随着国内电商经济的强势崛起,依靠主播走播方式进行销售,他的作品一度出现了供不应求的好态势。但因为工作室刚起步,所有的作品都需要他自己手工完成,出货率不高。一个手艺人的工作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更是一种对艺术的追求和对美的创造。从某种层面讲,手艺人的最大收获在于客户的满意和认可。
三
2021年下半年,刘茜毕业后,被人才引进到了龙泉市融媒体中心。从瓷都景德镇跑到青瓷之都龙泉,她很快融入到了这座美丽的山城。在她的劝说下,王森多次来到龙泉考察市场。“这里制瓷氛围浓郁,还向我们青年抛出了橄榄枝。”得益于龙泉良好的青创政策,2022年底,王森毅然将工作室搬到了龙泉。
在窑望青瓷产业园里,他作为第一批入驻的“龙漂”青年,有了自己的工场。他的漆瓷作品也让龙泉青瓷在艺术呈现上增加了更多的可能性。第一次去王森工作室参观时,我被展厅里的一件件作品惊住了。大漆与青瓷的完美融合,呈现出独有的韵味和气质,散发出一种难以捉摸、忽远忽近、若有若无的深邃和神秘感。
当王森给我们泡茶时,茶桌上的壶承很快就吸引了我。壶承以敦煌色系为色彩基调,上刻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承载着古老而神秘的东方文化内涵。瓷胎结合大漆装饰工艺,呈现出古拙之韵。壶承表面斑驳,每处痕迹仿佛都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质感十足。
大漆工艺,是一种慢工艺。从设计画面开始,经过底漆制作、堆雕填刻、刷漆20道以上,然后经过打磨抛光、揩清,到最终成品,要历经数月。王森坦言,在景德镇时,自己侧重于犀皮漆、变涂、镶嵌工艺等经典传统工艺技法表达为主,但来龙泉后,已不再一味去追求工艺技法,更注重于以艺术设计和文化挖掘,依靠艺术审美构建去体现构思理念。他喜欢将传统吉祥图案与现代装饰图案结合,重组设计构成新的画面。最近他的很多作品在色彩上以敦煌色系为主,选择以西北大漠高窟为背景。一位经销商将他的漆瓷作品命为“大漠窑”,正是缘于喜欢作品透露出的岁月沧桑感。
“我把自己定义为一名艺术创作者,而不是简单的工匠。”在采访时,刘茜笑言在景德镇时的他,显得“匠气”过重,喜欢刻意追求工艺技法上的突破。王森接过话说,这其实就是一个手艺人成长的过程。
来龙泉后,王森注册了一个响亮的品牌“百里器”。漆业有句行话叫“百里千刀一斤漆”,采割一斤生漆需要走百里路,并且需要千刀才能完成,形象描述了采割生漆之不易。同时还有句话叫“行百里者半九十”,意思是走一百里路,走了九十里才算是一半,强调了越是接近成功,往往越困难,越需要坚持。从“百里器”三个字里,我读懂了他的坚持与努力,还有隐藏在品牌背后的清晰的艺术追求方向。
从“景漂”变成“龙漂”,源于一场为爱的奔赴。因为爱情,王森来到了龙泉;因为热爱漆艺,王森选择了龙泉。如今,王森和刘茜,两个年轻人在龙泉安居乐业,也渐渐爱上了龙泉这方热土。“‘景漂’与‘龙漂’的最大区别,在于我们现在有了归宿感。”我特别喜欢王森说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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