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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城孕育大科技
7月16日,浙江大学龙泉产业创新研究院传来好消息:全省新能源车辆热管理重点实验室继整车仓完工后,电磁兼容(EMC)实验室设备安装已经完成,正在进行设备调试阶段,投用后将有效填补浙西南地区新能源车辆EMC检测的空白。“这个实验室的建成对龙泉热管理产业发展意义深远,是我们行业翘首以盼的利好平台,十分期待早日投运。”浙江毅力汽车空调有限公司董事长黄忠毅开心地说。
群山围合,九山半水半分田,坐落于浙西南山区的龙泉,曾是长三角经济版图上容易被忽略的坐标。没有高铁直达,缺乏先天资源,摆在面前的是区位弱、资源缺、发展动能不足等现实难题。近年来,我市始终锚定方向做“难而正确的事”,坚持科创长期主义,用好平台建设、创新驱动、企业培育三把“金钥匙”,全面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一步步将“不可能”变为发展现实,闯出一条“小山城、大科技”高质量发展突围之路。
五年来,我市科创“成绩单”亮眼:规上工业企业研发费用占比达4.62%,规上工业企业中国家高新技术企业占比达53.6%,均位列山区海岛县前列;国家高新技术企业由53家增至120家,省级科技型中小企业由150家增至395家,高新技术产业增加值占规上工业增加值比重从49%跃升至67%,数量上提前实现“双倍增”跨越,构建起层次分明、活力充沛的创新主体梯队。
特约摄影师 张有钢
破局高端赛道:小山城建起全省重点实验室
科技创新,平台为先。对山区县而言,缺高校、缺院所、缺载体,是科创最大堵点。市委、市政府始终坚持“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战略定力,在高能级科创平台建设上,宁可投入周期长、见效慢,也要把实验室建在产业链最需要的地方,让科研真正服务实体、支撑产业。
产业迭代需求是我市布局科创平台的核心导向。“有汽车的地方,就有龙泉制造”,我市拥有全国规模最大的汽车空调块状产业集群,但是伴随新能源汽车产业迅猛发展,传统汽车空调产业向新能源车辆热管理赛道转型升级迫在眉睫,而核心技术短板、高端检测能力缺失,成为制约产业迭代的关键瓶颈。2022年,我市立足产业基础、抢抓行业风口,前瞻布局新能源车辆热管理赛道,全力冲刺全省重点实验室创建工作。
然而,山区县争创全省重点实验室,前路充满质疑与挑战。“山区县域难撑高端科创平台”“高门槛赛道不适合县域布局”等质疑声不断,但我市始终迎难而上、主动破局——全力争取省委、省政府支持,主动对接省厅相关部门和高校,实体化落地运营浙江大学龙泉产业创新研究院,以全新的政企校协同创新模式蹚出新路。同时,多管齐下,一边紧锣密鼓推进平台建设,一边同步筹备全省重点实验室申报,产学研团队扎进实验室日夜攻坚,直指热管理产业的前沿核心方向新型冷媒技术。
在实验室评审答辩的关键环节,市委主要负责人带队出征、亲自答辩,锚定“围绕主导产业、攻坚高端技术、突破共性难题”的创建核心目标,向评审专家详细介绍我市雄厚的产业基础、清晰的技术攻坚路线以及完备的全链条人才引育保障体系。一番务实布局和长远谋划,让在场专家纷纷感慨:“走了这么多地方,很少见到一个地方的主官,对本土产业的家底摸得这么透,对赛道的布局想得这么远。”
凭借这份久久为功的韧劲与迎难而上的担当,2025年6月,我市成功创建全省山区海岛县中唯一一个以地方实体化研究院为依托单位建设的全省新能源车辆热管理重点实验室,实现了高水平核心研发平台“从0到1”的历史性突破,将科创发展的“不可能”变为“可能”。
高端科创平台的落地投用,快速转化为产业发展的绝对优势。今年3月2日,全省重点实验室的四驱转毂整车环境模拟仓正式投用,一举填补了我市在新能源汽车整车热管理系统测试领域的空白。走进整车环境模拟仓,只见科研设备高速运转,技术人员正为国内某知名车企开展从零下40度到55度的全工况性能摸底测试。“过去做整车实验必须往外跑,耗时久、成本高。如今在家门口就能完成,企业研发周期大幅缩短,测试成本显著降低。”检测负责人金家斌介绍说,整车检测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今年9月底。
不仅如此,优质的科创检测资源还形成了强大的产业虹吸效应。以往难以对接的奇瑞、比亚迪等头部整车企业,如今主动到访我市开展检测合作、考察产业资源,实现了从“外出寻合作”到“客聚龙泉来”的根本性转变。科创平台不仅带来直接的检测营收,更打通了本地零部件企业与头部车企的对接通道,为产业链上下游协同发展搭建了关键桥梁。
有了平台助力,传统产业焕发出了新生。近五年,吉利夏芝、上海夸格、浙江奔旭、科博乐等一批优质企业纷纷落户我市,龙泉热管理产业规上产值连续4年保持20%以上增长,企业达262家,其中规上企业65家,成为我市首个行业总产值突破百亿的产业集群和丽水唯一入选全国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名单的产业集群,推动我市连续两年获评全省工业大市大县挑大梁“多作贡献”地区。
把不可能变成可能,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功成必定有我”的担当。我市始终紧盯产业真需求、企业真痛点,把每一分投入都用在解决实际难题上。正是这份定力,让我市从看似“不可能”的困局中,硬生生蹚出了一条“可能”之路。如今的龙泉,由1家全省重点实验室、3家实体化研究院、若干企业科研中心构成的“1+3+N”科创体系已然成型。科创投入,正加速转化为实打实的市场竞争力。
激活存量动能:传统产业借科创实现价值跃升
加快发展始终是山区县的首要任务,但经济发展有其内在规律,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对我市这样的浙西南山区县而言,这份“不急于求成”的发展定力,恰恰是锚定科技创新、啃下产业转型硬骨头的核心底气。
不同于发达地区的科创路径,我市没有盲目跟风追风口、堆概念,始终坚持从企业痛点、产业堵点出发,不搞“为创新而创新”的花架子,让每一次科研攻坚、每一笔研发投入,都能落地见效、赋能发展。正是这份务实的创新导向,让本地的竹木、青瓷宝剑等传统产业不断突破技术瓶颈、实现价值跃升,跑出了山区产业提质增效的稳健速度。
一根原生竹子的蝶变,最有说服力。走进龙泉市亿龙竹木开发有限公司的新厂区,一派忙碌景象:一边是二期扩建厂房正在加紧施工,产能扩容的蓝图徐徐铺开;另一边是满载货物的货车整装待发,一批新型竹结构建材即将发往福建。从前只能简单粗加工、低价售卖的山间毛竹,依靠技术创新跳出低端加工赛道,摇身一变成为可替代钢材的大型绿色建筑承重构件,实现了价值的跨越式提升。
“这款截面边长0.7米、长度15米的方形立柱,是我们2024年入园发展后,啃下的核心新产品,兼具低碳环保特性和高强度承压抗弯性能,完全可以替代传统钢材建筑承重梁,现已广泛用于机场、体育馆、高速服务区等各类重点工程。”亿龙竹木董事长汤荣方告诉记者,多亏了政府的产业转型倒逼和入园政策红利,从原先的简易加工厂房搬到小微产业园发展后,企业有充足的场地上马新生产线,还能对接高校开展技术联合攻关,年产值从原来300多万元增长到5000万元,市场路子越走越宽。
从一家卖低端加工竹制品的普通工厂,到拥有独特竞争力的高端建材供应商,亿龙竹木用科技完成了价值跃升,也用实绩实效证明:传统产业要突破天花板,唯一出路就是创新。在龙泉青瓷产业,这样的故事同样发生。
曾几何时,手工作坊式生产是龙泉青瓷产业的常态,技艺依赖老师傅传承、产量难以提升、生产标准化等问题,成为制约青瓷产业化发展的“绊脚石”。2025年以来,我市紧扣青瓷产业高质量发展需求,以省地协同重大科技项目为突破口,聚焦产业发展痛点难点,围绕“原材料标准化—装备智能化—烧制精细化—设计数字化”全链条集中攻关,设立五大子任务,精准破解产业创新不足、智能化水平偏低、原材料不稳定等瓶颈,逐步构建起“标准研发—智能生产—精准品控—敏捷创新”的闭环发展体系。
智能生产的突破,为产业高质量发展赋能增效。在原料端,龙泉市青瓷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依托校企协同创新模式,成功攻克弟窑泥标准化制备技术,实现标准化泥料的稳定量产与对外供给,并远销韩国、马来西亚等国家;在生产端,瓯江青瓷承担的骨质强化龙泉青瓷自循环全流程智能生产关键技术研究项目,已正式投入量产,进一步适配“小批量、多品类”的柔性生产需求;在细分领域,艺廊陶瓷借助高质高效青瓷酒瓶智能生产关键技术研究项目,全面升级成型线、上釉、窑炉等核心设备,全流程智能生产线投产后,大幅增强了企业在细分赛道的核心竞争力。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4月投入试用的龙泉青瓷AIGC平台,让青瓷设计彻底摆脱了传统模式的束缚,实现“秒级响应”的创新突破。该平台具备文生图、草生图、材质迁移、图转3D四大核心功能,用户只需输入简单提示词或手绘草图,就能快速生成数字化设计方案,还可直接转换为3D模型。目前,技术团队已完成多轮3D打印验证,12种经典器型顺利通过全流程测试,打印精度稳定在0.3至0.4毫米,完全满足实际烧制要求。
企业创新意识的觉醒,是产业转型的核心动力。“我们的办法很朴实, 一是通过企业家培训,把科技的重要性讲深讲透;二是带他们出去参观学习,看到创新的典型样板;三是有校企合作的对接服务和真金白银的政策支持;四是当他们真正重视科技创新之后,新产品卖得好、尝到了甜头,信心自然就更足了。”市科技局主要负责人表示。
正是这样一种务实引导,让越来越多的龙泉企业打破了“小富即安”的保守思维,舍得眼前的小利,去赢得产业的长青。2025年,我市规上工业企业研发费用占比达4.62%,列山区海岛县第一。
创新引育模式:柔性引才筑牢科创硬支撑
平台可以建、设备可以买,但如果人才引不来、留不住,一切创新都将是空中楼阁。这是山区县域科创突围中最难跨越的一道坎。
“杭州专家去杭嘉湖,半天就能往返;来龙泉,最少要留出两天时间。” 浙江大学龙泉产业创新研究院院长熊树生算了一笔直观的时间账,一句话点透山区引才的现实难处。不是本地企业不愿招揽人才,而是区位偏远、配套有限的短板客观存在。面对先天不足,我市没有消极等待,更没有脱离实际搞“人才政绩工程”,而是立足县域实际走出一条“不求所有、但求所用”的柔性引才新路。
以人引人、以情留人、以项目留人,我市的破题思路清晰而务实。依托浙江大学龙泉产业创新研究院,我市创新推出“共享人才”机制:一方面,理顺本地职校教师入企服务细则,薪酬分配、成果认定、职称评审都有明确激励;另一方面,打通跨区域人才共享通道,搭建起包含136名高层次人才的共享人才库,精准对接汽车热管理、竹木、青瓷、食用菌等特色产业。与此同时,依托萧龙科创园等平台布局杭州、上海 “人才飞地”,推行“研发在外地,生产在龙泉”模式,让高端人才留在大城市,科研成果落地龙泉转化。
“企业和人才匹配就像谈恋爱,契合了才能产出技术、带来效益。”政府的核心工作,就是当好企业和专家之间的牵线人。政企对接、联合攻关的鲜活案例,在我市比比皆是。前两年,浙江新劲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在新能源热管理阀件研发遇到卡脖子环节,市科技局依托人才库,通过“揭榜挂帅”精准匹配浙江大学能源学院教授团队,双方共建博士创新站,专家定期驻点、线上同步攻关,顺利拿下微型电磁阀关键技术,当年就为企业新增6000多万元订单。
尝到人才赋能的甜头后,新劲空调持续加大研发投入,长期和浙大、上海交大开展合作,累计拿到80多项授权专利。紧跟全球制冷剂绿色升级趋势,企业主动攻坚前沿技术,研发出二氧化碳冷媒阀、R290 环保冷媒阀等新品,联合法雷奥开发的热泵五通制冷剂阀,斩获2026年国际消费电子展(CES)创新奖。手握独家核心技术,企业说话更有底气:“别人做不出的产品我们有,市场定价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如今,校企协同攻关早已成为我市常态。三田集团是本土成长起来的代表性企业,携手中科院理化所、浙江大学搭建联合实验室,每年研发投入超过2000万元,年产值保持19%以上增速稳步增长。企业建有我市首家国家级博士后工作站、国家CNAS认可实验室,并入选国家工信部优质中小企业梯度培育企业。2023年,三田自主研发的电动涡旋压缩机实现量产,成功打破国外垄断,进入蔚来、理想等新能源汽车供应链;自主研发的动静盘加工精度优于发丝直径,成功配套吉利、零跑等车企,仅新能源压缩机的产值就超亿元。
能把人才引得来、留得住、用得好,靠的不是空洞口号,而是一套贴合山区实情、落地见效的长效机制。不少企业负责人深有感触地表示:“过去我们怕投入、愁人才,现在政府把专家送到车间,解决的是‘卡脖子’难题,换来的是真金白银!”五年来,全市累计柔性引进高校院所专家团队40余个,省地协同重大科技项目、国家专精特新重点“小巨人”和企业博士后科研工作站均首次实现“零”的突破。
从区位受限、资源薄弱的山区小城,到依靠科创突围的产业高地,我市用五年实践印证一个道理:区位短板能用创新弥补,资源不足能靠科技补齐,人才难题可凭机制化解。科技创新投入大、周期长、见效慢,我市不追求短期亮眼成绩,踏踏实实干打基础、利长远的事,秉持“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的责任担当,把科技创新融入县域发展全过程。这条科创突围之路没有捷径,考验的是一以贯之的长期定力。
“加快发展始终是山区县首要任务,当前的核心任务还是坚定不移发展壮大生态工业。我们要清醒认识到‘十五五’阶段发展短板,一门心思做大做强‘1+3+1’产业集群,着力破解制产业规模小、龙头带动弱、链条不完备等瓶颈制约,打造一批具有核心竞争力的百亿产业集群。”今年4月举行的全市“一把手”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专题培训班上,市委书记王忠宝明确了下一阶段产业发展方向。
功崇惟志,业广惟勤。我市锚定全新赛道、蓄势聚力,冲刺新一轮赶超跨越发展。
记者 叶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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